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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法文化专题讲座之——礼让

发布人:管理员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发布时间:2016-02-17    

中华法文化专题讲座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礼让

罗荣波

 

尊敬的各位领导,同志们:大家好!

   根据院党组的安排,要我与大家一起分享一个有关职业道德方面的内容。我就想与大家一起聊聊有关中华法文华的话题。希望大家耐着性子让我完成这个任务。

   中华文华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。在世界上,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中华法文化,被称之为中华法系。作为一个法院人,我们除了要掌握现代的法律制度和法律条文外,还掌握一定法文化,对我们正确理解法律,具体处理一些案件,乃至我们自己为人处世,我想都会有一定的帮助,希望大家能够喜欢。由于中华法文化的内容非常丰富,比如孝道文化、比如忠勇文化,比如义气文化、比如诚信文化、比如夫妻情义文化等等。今天,我就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礼让文化。礼,礼节的礼,让,谦让的让。其内容主要有两个部分:一是礼让文化的内涵以及形成的原因;二是礼让文化对现代司法制度的借鉴意义。时间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。我从一些生活现象入手:

   我想大家都见过这样一些镜头,当你坐电梯的时候,你还没有出电梯呢,外面的人就堵在那儿,甚至往里面挤。当你走到红绿灯前,肯定见过硬闯红灯的行人。当你走到斑马线面前的时候,肯定也看到过与行人抢道的车辆。甚至当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眼看就要没菜了,后面还有好多人没吃呢,可有人去生怕自己吃少了,拼命往自己碗里盛菜,鸡蛋还要拿两个呢!。以前走326国道时经常堵车,很多时候堵车的原因就是互相争抢,结果大家都走不了,叫欲速则不达。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节凑是越来越快,大家都在争先恐后,争分夺妙,真是怎一个“争”字了得。所以我们就要讲咱们中国古代的礼让。咱们中国是一个礼法的社会,很多行为都与礼法有关,可以说是无处不在,无处不有。比如说约定俗成的规矩,我们称它叫礼节。结婚的仪式,我们称它叫婚礼。春节时燃放的烟花叫礼花。嘿!如果一个男孩非要去摸一个女孩的手,叫什么?叫非礼啦!所以儒家认为,礼之用,和为贵。礼的用处是什么呢?就是建立一个和的社会,今天我们叫和谐。我们想一想,人与人之间,互不相让他能和吗?我们坐车等船都不排队,他能和吗?当遇到功名利禄,大家你争我抢,他能和吗?所以礼有一个核心就是“让”,只有让才能和。因此,谦让是礼的核心。那么,有人可能就会问,咱们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,没错!但他是书上写的,生活上并不是这样。可能我们现在看到的确实不是这样,但是在历史上,礼让确实是存在的。这个礼让,在古代生活的方方面面,我们都能看到。首先,礼让表现在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谦让。比如到了唐朝,有一部法典叫《仪制令》,这里面规定说行路“贱避贵,来避去,少避老,轻避重,违者笞五十”。什么意思呢?就是走在路上,地位低的人要给地位高人的人让路,来的人要给去的人让路,年轻的要给老年人让路,负担轻的要给负担重的人让路,谁要是不遵守这个法令,笞五十。就是打五十下屁股。笞是古代的一种刑具,用竹子做的。刚才我们说违反了这几个原则的,要打五十下屁股。由此可见,礼让它是一种法律的强制要求。老百姓他不能不遵守啊!所以时间长了,就形成了一种风气。大家都讲礼让。比如说民间有一种礼,是经常有的,它其实主要也是体现了谦让,这种礼叫乡饮酒。什么叫乡饮酒?就是你们家要办喜事,要来很多客人,主人为了表示对客人的谦让,就要派一个知客司,知客司就相当于现在的主持人。知客司就要离开这个家,到家门口的岔路,有的家修有龙门,那就在龙门口,在这儿恭候四面八方来的客人。客人从这边来,从那边来,他都得把你接上。只要来了客人就拱手为礼,还要说几句奉承的话。客人要是骑马来的,就要夸他威风啊威风!要是坐轿子来的,舒坦啦舒坦!。客人要是走路来的呢,就夸他逍遥啊逍遥。结果有一个人为了抬扛,知客司问他怎么来,他说我是爬起来的,看你怎么夸我,大家说该怎么说啊?知客司说:稳重啊稳重。

其实,这种方式,在现实生活中仍然在演绎,我们还随处可见。比如说我们遇见一个女客人,女人嘛!都是喜欢被夸的。你说你真年轻漂亮啊,她准高兴,即使嘴上骂你老不正经,但心里也保证是乐滋滋的。如果她长得不漂亮,但有学问,你可以说真有气质啊!如果说,既不漂亮又无学问怎么说呢?你可以说,啊,你很善良!遇到年岁大点的,你可说是资深美女,对胖的说真富态!瘦的说你很精干!又矮又小的说浓缩的都是精品!好!刚才讲到知客司迎客的问题,你把好话说了,拱手为礼,同时转过身,知客司走左边,客人走右边,古代是右边为大。走到任何有门槛的地方,又要回过身来这样,直到吃饭的地方,分宾主而坐。其实这样的礼,他体现了主人对客人的礼让。所以我说礼它是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著名的文化大师林语堂,他曾经说过,咱们中华文化是能战胜西方文化的,就体现在这个拱手为礼之上。为什么呢?西方人握手为礼,他要传染沙氏病毒、传染禽流感……传染疾病。而中国人拱手为礼,此乃卫生之道矣!

当然,我们刚才讲的,都是生活细节中的礼。那么大家可能就会问了:莫非就是这么一些礼吗?这种礼它有的时候也是虚伪的呀!那么我告诉大家,中国人常说,人生在世,无外乎“名利”二字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也说了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人们都在追名逐利,这个也很正常。但是在传统文化的薰陶之下,有的人在名利面前,也能做到礼让。那不是假的,我估计大家熟悉一个人,春秋时有一个人叫管仲,管仲有个哥们叫鲍叔牙,管仲家里很穷,鲍叔牙家里很富有。他们俩一块合伙来做生意。管仲只出力,鲍叔牙出力又出钱。等到分红利的时候呢,管仲却分得多,鲍叔牙却分得少。那么鲍叔牙的仆人就不高兴了,说这个管仲啊,他又不出钱,分钱的时候他还要多拿,不像话。鲍叔牙就说,管仲他家有老母亲需要赡养,而且他自己也很穷,多拿点没关系。这个鲍叔牙对管仲一直是很支持他,最后管仲就做到了齐国的丞相,为相四十年,成为春秋时期最著名的改革家之一,他辅助齐恒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。所以后来人们就用“管鲍之交”来形容朋友之间的亲密无间。对照一下,我们今天很多案件中就会发现,有些人他们平时在一块都还算是朋友,特别是喝酒的时候!一旦合伙做一次生意以后,就当不了朋友了。为什么呢?斤斤计较,为了一点小事就争得面红耳赤。甚至要打官司打到法院来,这个朋友就没法做了。

所以刚才我讲到,传统文化的礼让,就包括对人的礼让,对利的礼让,对名的礼让。那么对名的礼让,你说你有什么例子呢?汉文帝时期,皇帝有一次上朝,就发现丞相陈平没有来上朝,汉文帝就说陈平怎么没有来上朝?旁边的太慰叫周勃,周勃说陈平生病了,所以他要告假。上完朝以后汉文帝一想,陈平跟他父亲刘邦是一辈的,说我得亲自去看一下他。然后就来到陈平家里。当然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有手机,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了。到陈平家里一看,陈平哪里生病呀!陈平在看书,还在笑。陈平见皇帝来了,马上说,死罪死罪!我不是不去上朝,我之所以装病,是想让皇帝陛下把我这个丞相位置让给周勃。汉文帝说,你这个丞相干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让给周勃呢?陈平说,高祖打天下的时候,我的功劳比周勃大,那个时候我当丞相是对的。但是平定诸吕之乱,迎立汉文帝你做皇帝,那是周勃功劳最大,所以现在应当让他来做丞相。汉文帝听后就很感动,说可以,干脆变通一下,就让周勃做了右丞相,陈平就做了左丞相。刚才我已经介绍了,在古代右为上,所以周勃排名第一,陈平排名第二。有一天又在上朝的时候,汉文帝就问周勃,因为周勃现在排名第一啊,说我们国家每天判的刑事案件是多少件?哎,周勃一想我不知道啊!然后汉文帝又问道,我们国家每年的财政收支有多少?周勃说,我还是不知道,哎哟!急得周勃满头大汗。这个时候,汉文帝就问陈平,陈爱卿,你来说。陈平说,陛下,这个事,你不应该问我,你应当问“主者”。什么叫主者,就是我们今天说的主管官吏。汉文帝就有点不高兴了,说你们做丞相的啥都不知道要你干啥?陈平说,我们当丞相的,主要任务是帮助皇帝处理军国大事,对下监督百官各尽其责,这才是我们的责任。官僚系统是应当有分工的,所以陈平就把这个道理给说清楚了,汉文帝就笑了,啊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这件事完了以后,周勃就感到自己的能力确实不如陈平。于是他也开始装病了。汉文帝就问他为啥?周勃就说,你看我这个能力没有陈平的能力强啊,应该让他当丞相。所以后来,汉文帝就把左右丞相废了,只设一个丞相,就让陈平做了丞相。后来在陈平的协助之下,汉文帝终于为“文景之治”的盛世太平景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成为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一个太平盛世时期。所以我们从这些例子就看到了,古代的礼让对可以礼让,对也可以礼让,对功名利禄都可以礼让。可以说,这种文化渗到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因此,咱们中国人就形成了一种谦让不争的民族性格。

讲到这儿,可能大家就要问一个问题了,我们现在是一个竞争的时代,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。我们要讲竞争,那讲这个礼让有什么用呢?我觉得,礼让文化,对今天还是有一定借鉴价值的。

首先,我觉得礼让文化,可以起到移风易俗的作用。改变社会风俗。像我们今天看到的,一些公共场所的社会秩序是很混乱的,我仅仅以坐公共汽车为例来分析,我想很多人都坐过。你还没有从车上下来,下面的人就开始上挤了,搞得上面的人下不来,下面的人上不去。有过民谣就说,说:坐公交要过三个国家,哪三个呢?越南、古巴,几内亚。为什么呢?你看公共汽车来了,翻过栏杆就去坐车,这不就是越南吗?古巴嘛,估倒上,是不是古巴?上了车以后呢,又挤、又累、又压迫,所以训叫几内亚。那么,挤到车上以后呢,遇到老年人你是不该让一让?遇到孕妇你是不该让一让?你去问一百个人,保证一百人都会回答,该让该让。但是在实践中,真正这样做到的又有几个呢?是不是?想想,在车上如果是帅哥,我今天上了一天班了,累得跟狗似的,我凭什么要让呢?如果是美女,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,我站都站不住,我怎么让啊!是不是?曾经有一个报道上看到,有一个美女抱了一条哈巴狗去坐公交车,然后她坐了一个位置,狗还坐了一个位置,售票员就来跟她说,能不能把你这个狗抱起来,把位置让给老年人坐?小姐说,我这个狗狗,它是买了票的,我不让。权利意识很强啊!所以,在公众场所的一些秩序,让我们感到很担心。传统文化当中的“四避原则”,对今天确实有一些借鉴价值。刚才说了,贱避贵、来避去,少避老、轻避重,下车的就叫去,上车的叫来,如果上车的人先让下车的人先下,那肯定就没有这么拥挤了。给孕妇、给抱小孩的让一让,就叫轻避重。当然了,过去的四避原则,是靠法律来强制执行的,谁不遵守,就抽谁五十下鞭子。这种法律今天没有移植。但是我们可以提倡这种文化,要懂得这种礼让。人人都这样做,漫漫人们接受了这种文化,他就能自觉的做出文明礼让的行为。所以我说发扬礼让文化,可以起到移风易俗的作用。

那么礼让文化,除了在生活细节当中,起到这样一点作用之外,还能有什么好处呢?我认为,讲礼让,是人格美德的体现。一个讲礼让的人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,所以传统思想,就把礼让当作一种君子人格来塑造。孔子就说了“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”。一个人要彬彬有礼,你才可能成为一个君子。如果一个人蛮横不讲道理,我估计他永远也成不了君子。所以是否讲礼让,是一个人品德高低的表现,是一个人素质高低的表现。中国人是这样,西方人也是这样。说德国最伟大的诗人嫂嫂,嫂嫂是谁呀?歌德嘛!歌德先生有一天在一个公园里面散步,走在一条小路上,迎面就来了一个批评家。这个批评家跟歌德本来就不对付,他不喜欢歌德的诗。这次狭路相逢,批评家看到歌德大吼大叫说“我从来不给蠢猪让路”。结果歌德马上就往旁边让了一步,满脸堆笑的说:我恰恰相反。那么,在这一争一让之间,一个人品德的高低,素质的高低马上就看出来了。一个粗鲁的人肯定是成不了君子的。我们见过有的人嘴里老是含着筷子,一说话就有13,他会很雅吗?所以我再讲一个中国的故事。说有一个父亲,家里来了一个客人,他就跟儿子说,赶紧去打酒、买肉,他自己就陪着客人聊天。结果左等这个儿子也不回来,右等也不回来。父亲就着急了,说我去找一找。结果他儿子在干什么呢?儿子提着酒提着肉在城门口,跟一个挑担子的人在那儿对峙,互不相让,所以就没有回来。那你说这个父亲该怎么办呢?父亲说,赶紧把酒肉拿回去招呼客人,让我来跟他对站。你说像这样的人能成为君子吗?肯定成不了君子,所以生活细节当中做到谦让,你就变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君子,除此之外,如果能够对功名利禄做到谦让,你更能得到别人的佩服。

那么讲礼让,除了他是一种人生品德,更重要的它还是一种人生智慧。这是谁的设计?这是道家思想的设计。道家思想认为,天地万物之间有一个。什么叫道?就是一阴一阳就叫道。万事万物都要分阴阳,自然界有天地、有上下、有长短、有大小,有白天和黑夜,他是分阴阳的。人世间有男女、有强弱、有进退、有争让,这个也是阴阳。但是人呢,他都喜欢阳的一面,比如说大小他喜欢大,是不是?强弱喜欢强,进退喜欢进、争让喜欢争,人都喜欢这个。不喜欢阴的一面,谁喜欢让呀、谁喜欢退?老子的老师叫商容,快死的时候老子就去拜访他。商容就跟他说,徒弟,你看看我嘴里是个什么状况?老子一看他这个嘴,看完了就说:老师呀,你这个嘴里牙齿都不在了,只有舌头还在。商容说,徒弟呀,天下所有的道理,都在我这张嘴里了。什么道理呢?强硬的东西往往死得早,牙齿强硬所以全掉了。柔弱的东西说不定能长久。舌头柔弱所以他还在。所以从此以后,老子就特别注重阴柔这一面的关系,他所著的《道德经》,短短的五千字,就包含了许多的辩证法和很多人生智慧。太极拳的精髓其实就是以柔克刚,以弱胜强,四辆拨千斤。这个道理黄庭长应该很清楚,其实这其中柔与刚之间也是一对阴阳关系。然后在争和让之间,它也是一对阴阳关系。按照道家的设计,过份的争,或许会给你带来灾难。所以《道德经》里面有句说“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”。什么意思?就是你把刀磨得很锋利,然后还经常拿刀出来与别人交锋,你这个刀就不能长保。也就是说,一个人过份的与人斤斤计较,过份的与人争斗,你是不得长久的。这就是争给人带来的坏处。你看现在好多落马的高官,无不是与有关系。往往都是过份的争惹的祸,这就是不懂礼让惹的祸。薄熙来如果不争,可能还算是一个优秀的公务员。反之,学会礼让,它或许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好处。所以礼让是一种智慧,为什么这样说呢?我们还是来看一看《道德经》里面是怎样讲的?老子说:“后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,非以其无私邪,故能成其私”。就是有的时候你不争,说不定反而还成就了好事。我讲一个故事,说一个县官,他很怕老婆。然后召集全县人民中怕老婆的人来搞一个比赛,谁最怕老婆给他发一个奖。然后这些人都像今天你们这样坐在这里一样,就说凡是怕老婆的,都坐到前面来。然后大家都往前面挤,只有一个人还在那儿不动。县官司说,你不是参加怕老婆比赛的吗?怎么不往前挤啊?这个就说:老爷,你不知道,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老婆就交代了,千万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!那么这是啥?这个“最怕老婆奖”就发给他了。所以一个不争的人,反而得到了好处。

当然这是一个笑话,但他也有内在的逻辑。我们想一想,一个讲礼让的人,一个不争的人,你是不是朋友要多得多啊?你有了朋友,干什么事就有人帮你,这个就叫“得道多处”,这是逻辑之一。逻辑之二是什么呢?你讲礼让,不得罪人,你就没有敌人或者说你的敌人很少。我们通常讲,一个人要成功一件事很难。或者说,要成就一件事,需要很多人的帮助和努力。可要坏一件事,一个人就够了,搞破坏。树敌少,没有人搞破坏,你想干成事就容易得多。所以不争它不是真的不争,它是一种智慧。是一种什么智慧?不争是一种不争善胜的智慧,不争是一种大争。我们现在是个竞争的时代。人人都讲竞争这个没有错,但是我们一定要正确理解竞争和礼让它不是绝对对立的,它应该相辅相成的。为什么这样讲,我们来看竞争的竞字,古人造字是很有意思的。古汉字它是两个竞字拼在一起的,意思是什么呢?同级别的人争才叫竞争,比如说,大人跟小孩子争,当官的跟老百姓争,男人跟女人争,它就不叫竞争,那它叫啥?它只能叫争夺。所以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“好男不跟女斗”“大人不计小人过”。所以这个竞争呢,它要依法竞争,它要公平竞争。礼让也不是毫无原则的让,要依礼而让。所以有句话说得很好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礼让三分。人若再犯,还他一针”。所以让他不是毫无原则的让,竞争是依法而争,礼让是依礼而让,二者相辅相成。我们在现代社会只知道竞争,就相当于用一条腿去走路。如果我们在学会竞争的同时也学会礼让,就相当于用两条腿走路。它或许能帮你走得更远。走得更高。

礼让中的无讼思想:当你在生活当中碰到纠纷的时候,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?你可能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,这是法律权利意识极高的表现,法治社会嘛,这绝对没错!曾经有这样一个案例,说张三家的小牛不见了,后来在李四家里面发现了,说这小牛是我家的。李四就说凭什么说是你的,这牛身上又没有写字,当然更不像人一样有身份证为凭。张三说,我把我家老母牛牵来,如果这个小牛跟我家老母牛走,说明这小牛就是我家的。张三牵来,小牛果然跟老母牛走了。李四就不服气啊,官司就打到法院来了。小牛跟母牛走,这是民间经验,不能作为诉讼证据。要证明这个小牛跟这个母牛是母子关系,必须到司法鉴定机关搞DNA鉴定。而鉴定费是多少呢?至少12000元,远远超过了小牛本身的价值。

人生在世,不如意者,十之八九!难免有一些磕磕碰碰、有一些纠纷、误会。是不是一遇到纠纷,我们都得用法律的手段来解决呢?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?我们来看一个古人: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好好先生,这个好好先生是真有其人,东汉末年人,原名叫司马徽,又叫水镜先生,就是刘备飞马过溪时遇到的那个先生,他向刘备推荐诸葛亮、庞统说“伏龙凤雏,若得一个可安天下”的那个水镜先生,也是在曹阿瞒还只有十几岁就时候,就看出“此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矣!”的那个先生。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,相传当时叱咤风云的诸葛亮、庞统、徐庶、崔州平、石广平、司马懿等人都是他的学生。这可比现代的黄浦军校还要厉害!这个水镜先生有一个特点,就是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,他都说好好好!有一天,一个朋友来跟他说,他家有人死了,要回去奔丧,结果水镜先生也说好好好!等人走了老婆就骂他,说人家家里死了人,你怎么也说好啊,所以他就叫好好先生。有一天邻居家的猪走丢了,就看到水镜先生家有一头猪,就说这个猪是我的,水镜先生就说是你的吗?那好好好,你就牵走吧!邻居毫不客气就把这个猪赶走了。过了几天邻居又把这个猪赶回来,还给了水镜先生。为什么呢?因为邻居在其他地方找到了他自己的猪。才发现自己弄错了,赶紧来还。这个时候,水镜先生也没有批评邻居,反而表扬说好好好!错了不要紧,改了就是好同志!两家关系后来就处得非常之好了。

由上面讲的例子我们就看到,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人的身上,他处理的方法就不同。处理方法不同,它的效果就不一样。

前面我们讲到,礼让包括对人的礼让、对名的礼让、对利的礼让,对纠纷有些人他也可以选择礼让。在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,莫过于安徽桐城六尺巷的案例。康熙年间,安徽桐城的张英在朝庭为官,张家要扩修自己家的府第。隔壁邻居叫叶秀才,张家就紧靠叶家的围墙修起了自己的府第。叶秀才就说,你要修围墙可以,但你中间要留条路哇,以便人蓄通过。张家就说,我们家的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,“至叶姓墙为界,我就要靠到你家围墙修”。叶秀才也是个不怕事的人,就一纸诉状把张家告到了桐城县衙。按照地契,张家也可以打赢这场官司。所以张家一看,小样,你还敢跟我打官司,咱家老爷那在朝庭是一品官。这个时候张英是什么官呢?礼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。我们都知道明清两代没有设宰相,大学士就相当于宰相。势力很大,所以张家就给张英写了一封家书,让他帮忙搞定这件事。张英接到家书以后,提笔就回了一封信“千里修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。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张家人一见回信,立即拆掉了已修好的围墙,退让三尺再修围墙。叶秀才一看,人家一品高官家退了三尺,感动啊,他也把自己家的墙也退了尺。于是两家人之间就形成了一条六尺宽的通道。后来人们称“六尺巷”。2007年,这个六尺巷被定为国家三A级旅游景区,是中华民族美好品德的一个见证。那么我们从法学的角度来分析一下,张家的地契写的是“至叶姓墙为界”,如果要打官司,他是有证据支持的。而且张家又是一品高官,在政治上有很大的势力。他要打赢这场官司是没有问题的。但是张英他不打官司,为什么呢?他脑子进水了,不是的。我认为张英就是受了礼让文化中无讼思想的影响。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。

那什么是无讼呢?就是对利益纠纷也要保持谦让,学术上称为无讼,又叫息诉,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不喜欢打官司。这个思想,是孔子极力推崇的。我们都知道,孔子也当过法官,曾经做过鲁国的司寇,相当于现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院长。他在见惯了那些兄弟之间、朋友之间为一点点小利益就互不相让的现象后,就提出了无讼思想。他说“导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导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”。这句话,差不多就贯穿了中华法系的始终。当然,这个话题说来话长,如果以后有机会,我们专题提出来讲,今天就不展开说了。我们接下来讲一个相邻权的纠纷。它仍然是用无讼的思想来解决。明代官员杨翥,这个人喜欢与人为善。邻居家每逢遇到下雨天,就把雨水排放到他们家院子来,把一个家搞得又脏又湿。下人就不高兴了,说“老爷,你还是个当官的,隔壁家老把水排放到我们家里来,你也应该去说一说”,要换了今天肯定用法律手段来解决了。但是杨翥说,“哎呀!总是晴天干燥的时候多,下雨潮湿的时候少嘛。算了算算”。杨翥在北京做官的时候,他喜欢骑驴去上班,他对自己的驴非常的喜欢,下班回家他就要给驴洗澡。还要亲自给驴喂草料。但杨翥邻居是一个老人,这个人老来得子,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很喜欢。这个儿子一听到驴叫,就会大哭不止,而且也吃不下饭,邻居一想杨煮是大官啊,也不敢跟他讲。但是无奈这个儿子只要一听到这个驴叫他就哭,不吃饭,一天一天瘦下去了,邻居就只好跟杨翥讲了。杨翥一听后马上就说那当然要以人为本,然后他就把这头心爱的驴给卖了,然后他就每天步行去上下班。杨翥老是与人善,邻居关系处理得非常好。有一年一伙强盗想来抢他们家的财宝,邻居知道以后就自发组织起来帮他守夜防贼,让杨翥家渡过了灾难。从这些小故事我们就可以看到,古人他是用无讼思想来对待民事纠纷的,不愿意打官司。

当然了,一方面是不愿意,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不敢。为什么呢?你要是遇到了民事纠纷,动不动就直接到衙门打官司,恐怕你打不了官司,官司还要打你。打你的屁股。

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,出台了一部《教民榜文》。其中规定,老百姓遇到了民事纠纷,应当在民间先行调解,如果不先行调解,直接到官府来告状,这叫越诉。不管你有道理没有道理,先给你打六十大板再说。打完了再把案子发回到民间,由里甲老人调解处理。因此,动不动就到官府去告状,那可能要被打屁股的。那么为了及时化解民间的矛盾,明朝在基层专门设置了调解机构,叫申明亭,当时申明亭调解,化解了大量的民间纠纷。之所以能化解民间纠纷,是因为它有相应的制度保障。首先,申明亭调解它有强制的手段。搞调解时,万一有一方他耍赖他不来,怎么办呢?里甲老人就可以派人把他强行押来,相当于今天法院的拘传。在调解之时,如果当事人一方在那儿蛮横不讲道理,那么里甲老人就可有竹篦进行责打。搞体罚,来点狠的。第二,申明亭调解形成的协议,具有法律效力。通过里甲老人调解达成的协议,如果双方达成一致,就要写成和簿。这个和簿,就相当于今天的调解协议。当然今天的调解协议一旦达成,如果当事人双方中一一方不服还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。而当时的和簿一旦写出来了,它就具有法律效力,任何一方不得反悔。必须照章执行,矛盾到这儿就化解了。正因为有这些制度上的设计,所以申明亭的调解,就可以化解大量的矛盾纠纷,就可以把事情搞定。何必到官司府去告状呢!所以无讼的观念,就有了相应的制度保障。

当然,申明亭调解并不是说把所有的问题都搞定了,总有一些纠纷你解决不了。那么这些解决不了的纠纷怎么办呢?这个时候就可以到官府去打官司了。这个时候去打官司就不会被打屁股了,因为你已经先经过调解。什么时候去呢?要到农闲的时候去。农历的十月初一以后到第二年的二月初一之前,民事纠纷就可以到官府去处理。法律术语叫务限法。官员对这些民事纠纷,一般也用调解的方法处理,很少用判决的方法来解决。就像今天法院一样,它要强调法院调解结案率,做到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相统一。

那么古代官员为了提高调解率,想了很多办法,有些官员想的办法非常有智慧,对今天仍然有一定的借鉴价值。清代有一个官员叫陆陇其,他在审理一桩兄弟争财产的案件时,是这样处理的。他跟原告被告说,你们哥俩先对喊五十遍,就是弟弟给哥哥喊哥哥,哥哥给弟弟喊弟弟,哥哥弟弟哥哥弟弟不停的喊五十遍,喊完了之后,再开始审理这个案件。结果这哥俩喊了还不到五十遍,就勾起了一桩桩的往事,是幸福的回忆,还是痛苦的回忆。两个人就哭起来了。然后抱头痛哭,然后还打什么官司?不仅不争,还要互相让,哥哥你家人口多你拿去,弟弟你刚成家你拿去。说到这儿,我就想今天那些离婚案件,也是不是可以一试,老公喊老婆,老婆喊老公。说不定喊不到五十遍,也会勾起对往事的回忆,想起当初甜蜜的爱情,想起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,想起当初的海誓山盟。说不定也会抱头痛哭,不离婚了。由于到官府来解决的案件,官府往往不用法律判决,而用调解的方法处理,所以老百姓就想,既然到官府也是调解,还不如在民间把它调解了呢?这就为无讼观念的形成提供了司法支持

我们今天强调法治,大家都主张依法办事,所以为了一块钱都可以到法院去打官司,这没错,今天的人喜欢打官司,而古人他不喜欢打官司,古今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?这其中的思想奥秘又在哪里呢?我认为,传统礼让文化中的无讼思想,主要是受了儒家思想的影响而形成的。儒家经典《易经》第六是这样说的,讼,有孚窒惕,中吉,终凶。前一个中是中间的中,后一个终是终结的终。什么意思呢?就是遇到诉讼,你就要小心谨慎,如履薄冰。对诉讼的追求是中,中间的中,那就是不偏不倚,你还是个吉兆。如果对诉讼的追求是终,终结那个终,那它是凶兆。《易经》把诉讼视为凶兆,这样的观点,得到了孔子的进一步的阐释,孔子说:“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”。审理案件,我跟其他人一样,但是我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,我要让更多的不要去打官司,这个就叫无讼。孔子这样的思想,在后世得到到了一以贯之的流传和宣扬。在这样的思想环境之下,老百姓就形成了无讼的观念。往往认为喜欢打官司往往会得不偿失。为什么呢?因为那个时候是个农业社会,是个封闭的社会,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地方,他基本上生于斯,老于斯,死于斯,不会往外迁徙。被固定在土地上了,人与人之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你喜欢打官司,和谐的人际关系就会被打破,别人就会认为你是个健讼之徙,是个讼棍,是个喜欢挑弄是非的人,不愿意跟你打交道。即便你打官司打赢了,得到了好处,别人也不爱理你。你遇到什么困难,别人也不会来帮助你。所以喜欢打官司,是一个亏本的买卖。因此,《易经.象传》中是这样说的,以讼受服,亦不足敬也。通过诉讼,哪怕你得到了利益,也不足以让人敬佩你。正因为有这样的思想影响,过去很多官员当得是很轻松的。比如北宋时期一个著名的宰相寇准,在一个县任县令的时候,由于治理得很好,在那儿都没有案件,他自己闲得无事可做,在衙门时开办了学堂,在那儿教书育人去了。

正是由于有制度保障、司法支持和无讼思想的影响,所以咱们中华民族就形成了无讼的观念,不喜欢去打官司。我讲一个故事来印证。快过年了,父亲就对他三个儿子说,你们每个人许一个愿,说一句话,我们把它写成春联,贴出去就过年了。老大说新年好,老二说烦恼少,老三说不得打官司。然后就好了贴出去了。第二天周围的人一看,哄堂大笑。为什么呢?因为古代的字没有标点符号,这样一念就变成啥意思了?新年好烦恼,少不得打官司。中国人都不喜欢打官司,这家人还喜欢打官司,这家人脑子进水了。这说明啥?说明无讼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,深入到老百姓的骨髓里面去了。它就是一种文化

前面我们讲了无讼文化的内涵以及形成的原因。大家可能就想了,你讲的这些都是老黄历了,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呢?我觉得提倡无讼文化,还是很有积极作用的。第一,是可以发扬社会美德。无讼是一种优良的传统文化,在现在有些人身上还在体现。起到了不可低估的道德示范作用。有这样一个案例:2011年安徽合肥村民李家珍,是个老太婆,她带着她的孙女去赶集,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一个同村的女的叫刘士圣,这个刘士圣开了个三轮车,一看到这祖孙俩走路挺累的,就把她们搭上了。在行驶途中,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摩托车,三轮车翻了,老太太李家珍受了重伤,刘仕圣赶紧把李家珍送到医院,而且送来了一笔赔偿金。但是,李家珍的儿媳妇坚决没有要钱。第二天,李家珍老太太就去世了。在此期间,刘家又四次来送钱,但是李家珍的媳妇都没有要。她是这样说的:刘士圣做好事,而且出了事后,她是第一个打的120,又赶紧把我婆婆送到了医院来,我要要了她的钱。等于她就有了责任了。所以这个钱咱们不能要。这个儿媳妇的丈夫在外地打工,回家来处理他母亲后事的时候,也表示说,我们不能要人家的钱,如果我们要了她的钱,以后还会有谁做好事呢?那么这两家的故事,后来就惊动了当地政府,政府就给解决了医疗费,而且还给两家发了奖。后来这件事公布在网上,也感动了无数的网友。那么刘李两家演绎的这个故事,其实就是传统无讼文化在现实生活中的体现。为大家树立了一个好的榜样。但是我们也大胆的设想一下,如果李家要依法向刘家索要人身损害赔偿,提起诉讼,那么这种诉讼会得到法律的支持,那么刘家就会想了,我是做好事,出事又不是我愿意的,你现在还问我要钱,太没有道理了噻?做好事还做错了。如果事情做到这一步,一旦双方对簿公堂,那么道德和法律的冲突,就会突显出来,人间的温情就会荡然无存。我们宣扬传统的无讼思想,第二个作用呢,就是可以缓解当前的司法压力。现在我们有些动不动就说,过去的无讼,是法律意识低下的的表现,现在动不动就到法院打官司,是法律意识提高的表现。这种说法没有错,但是如果我们追求过份了,我们就会走向健讼的道路。

当今社会,诉讼已经成诉讼爆炸之势,人民法院已经不堪重负,案子越来越多,没有办法处理。远的不说,就是我们遵义的两城区法院、南北、仁怀、桐梓都是好几千件。像遵义中级法院的案件都快分不下去了,领导都要亲自去办案了。再下一步可能食堂的伙夫也要上阵了。这种现象正在危及当今和谐社会的构建,怎么办呢?我觉得就应该继承传统文化中的优良成份,与无讼相配套的,申明亭调解制度,在那个时代是很有用的。我们现在也有人民调解制度,我们也可以把申明亭调解制度中的一些优良制度,借鉴到人民调解制度中来。可以说,申明亭制度与今天的人民调解制度,有继承也有不同。申明亭调解一旦达成协议,双方当事人不能反悔,照章执行,矛盾到此就化解了。而人民调解制度呢,当事人达成协议,任何一方都可以反悔,都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。那就是旧的矛盾还没有解决,新的纠纷又产生了。如果我们用申明亭调解制度中的一些合理成份,来完善今天的人民调解制度,提高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,那么必将为化解社会矛盾,促进社会和谐,做出更大的贡献。我们华嵩、李艳两位法官都到上海虹口法院去挂职学习过,那么虹口的人民调解,就有点相当于申明亭调解了,我觉得有很好的借鉴价值。

同时当我们遇到纠葛的时候,我们多想一想古人的无讼,或许我们就不再纠结了,或许,我们就像对眼治病一样,你要看开些、看远些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如果这样的话,就不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结了,就会获得心灵的解放,获得多得成功的机会。下班后几个内伙子打打牌,喝点酒,放松放松,也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了,也不会把看得那么重了。

   最后,我想用唐朝的一个和尚叫布袋和尚的诗,来结束我今天的分享。布袋和尚大家不一定熟悉,其实他就是弥勒佛的化身。这首诗是这样写的“手把青秧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,心地清静方为道,退步原来是向前”。

谢谢大家!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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